筆趣閣 > 恩仇紅塵劫 >75、劍術高人


  王槍冷瞧著那高個武師,問道:“你是什么人?”那高個武師答道:“在下韓川。”王槍冷道:“無名小輩也敢來與我動手過招,我這錢也太好掙了。”韓川臉色微變,畢竟不愿當著眾百姓之面與江湖上的人說的太僵,便道:“掙錢容易難道還不好嗎?”心中卻想:“你當著大伙面如此讓我難堪,這錢我非不讓你掙到。”卻聽王槍冷說道:“我的這桿鐵槍向來不與無名無姓的后生小子動武,不過有錢掙那便另作別論了,哈哈,哈哈。”說著將槍頭掉了半圈,向旁虛刺數下。韓川見王槍冷只是隨手耍槍,但一桿鐵槍在他手上前后左右舞得極是好看,這手鐵槍功夫著實了得,心中不禁打了個突,暗想:“冷槍王果然了得,不知我的功夫能不能勝過他。”
  韓川尚在猶豫,筱扉卻是大怒,饒是她性子再好,聽得對方一再侮辱也忍耐不住,低聲喝道:“我們均是有名有姓之人,哪個沒名沒姓了?你想要掙我們的錢,卻又一再出言侮辱,你如此啰里啰嗦究竟為何?難不成你自知技不如人想來此招搖撞騙嗎?”王槍冷不理會她,對韓川說道:“我看這比武便免了罷,你們直接將我的賞銀拿出來了事便可。既不需我出手收拾你們,又免得你們拳館在大伙面前下不來臺。如此一舉兩得之事豈不甚好?”
  筱扉與韓川對望一眼。若在平時,拿幾個錢打發一下過往的江湖人原也很好,他們是做生意開武館的,不愿得罪于人,但這個王槍冷大庭廣眾之下出言如此無禮,再贈送他銀兩不免被人說上一句欺軟怕硬。適才與韓川一同獻藝的那個青年武師大步走上擂臺,高聲喝道:“姓王的,你少在這里出言挑釁。你雖是成名好手,可也未必勝得了我們。你今日若不獻上一手好功夫,便是一個銅板也休想從我們手中拿走。”王槍冷問道:“你又是什么人,難不成也是這柏平拳館里的武師嗎?”那人道:“我叫徐春雷,便是這拳館的武師,怎樣?”王槍冷說道:“無名鼠輩,鼎鼎大名的柏平拳館原來便只有這幾個不稂不莠之人,真可謂見面不如聞名啊!”徐春雷喝道:“便是我們這幾個不稂不莠之人,也足以將你這桿破槍打成兩截!”王槍冷傲然道:“真是這樣嗎?哈哈,哈哈!”仰天大笑起來。筱扉等三人均知王槍冷笑過之后立時便會出手,心里暗暗防備。
  一道寒光忽然閃過,一柄利劍急飛而來,徑向王槍冷胸膛刺去。王槍冷向后疾躍,槍桿掃出,將利劍打回,厲聲罵道:“哪個王八蛋偷襲老子?”一個消瘦的身影倏地飄到擂臺,順勢接過利劍,向王槍冷迎頭劈去。王槍冷舉槍向上斜刺。那人劍招一變,劍尖轉向王槍冷左肩。王槍冷大驚,急向后退,嚓的一聲,肩上衣衫已被劃破,肩上肌肉也被劃出一道口子,雖然受傷不重,驚懼之下卻也銳氣大減。
  王槍冷一聲怒喝舉槍相刺,但那人一招占得先機,后招綿綿而至,劍光在王槍冷槍頭下連連攢刺,將王槍冷逼得不住后退。
  臺下眾人見那人劍招變幻百出猶如鬼魅,無不心驚肉跳。王雪瞧在眼里也是暗暗心驚:“此人劍術一精至斯,只怕已不比阿右前輩遜色多少!”
  忽聽嘩的一聲,一拋熱血灑在擂臺上之上,王槍冷與那手持利劍之人一齊跳開。只見王槍冷左胸被利劍刺出一個大窟窿,向下汩汩淌血。那個手持利劍之人掏出一塊手帕擦掉劍上鮮血,轉頭對徐春雷道:“此等渾人直接料理了便是,何須婆婆媽媽的與他多言?”原來此人名叫柏浪濤,便是柏平拳館的四位武師之一。王槍冷面色慘白,嘶啞著嗓子道:“你也是這小小拳館中的武師?”柏浪濤鐵青著臉道:“正是。”王槍冷又道:“請教閣下的萬兒?”柏浪濤道:“無名鼠輩還不配知道我的大名。”王槍冷哼了一聲,搖搖晃晃地走下擂臺離去。他是成名好手,也當真有些骨氣,此刻身受重傷連路也走不穩,下臺之時卻仍面不改色,也不使鐵槍當作拐杖撐地相助行走,以免被人小覷。
  王雪站在臺下,將柏浪濤與王槍冷這幾招瞧的清清楚楚,心想:“適才這使劍之人已封住王槍冷后招,這一劍其實也不是非刺不可,此人卻一劍穿胸。雖然是王槍冷惹是生非,被刺了一劍原也活該,但此人出手兇殘卻也當真令人不齒。”想到適才柏平拳館的幾個弟子出手傷人,心中對柏平拳館實在不喜。
  幾個弟子這時已拎著抹布將擂臺上鮮血擦凈,柏浪濤、徐春雷與韓川三人也已走下擂臺。筱扉向眾百姓道:“大伙都瞧見了,那王槍冷多次出言挑釁我們,我們柏浪濤師父出手教訓他那也是情非得已,依著柏師父過去的脾氣,早已一劍將他斬了。”柏浪濤哈哈大笑,說道:“還是筱扉了解我的脾氣。”筱扉又道:“今日之事讓大伙見笑了!大伙務須憂心,只要是上擂臺與我們公平較量的,我們四位武師決不會傷到大伙分毫。倘若能下我們任意一人,十貫銅錢照賞不誤。”王槍冷言語無禮是眾人親眼所見的,筱扉這番話又說的落落大方,臺下眾百姓無不拍手叫好。但經此一事,臺下也無人有膽上臺攻擂,有幾個稍有武功之人原本還抱有僥幸,心想也許能贏下一招半式得到賞錢也不好說,但見柏浪濤的一身武藝,自知相差甚遠,誰也不敢走上擂臺。
  筱扉見無人上臺,正要說幾句場面話收臺,卻見一個少女笑瞇瞇地走上擂臺,說道:“容我來試一試可好?”
  那少女正是王雪。王雪先前見了韓川、柏浪濤等人的武功,心知四位武師身手均是不弱,但想自己若全力施為,未必便會輸與其中一人,何況她此刻囊中羞澀,說不得,也只好站出來一試。
  筱扉見上擂臺的是一個瘦弱女孩,不禁一怔,隨即和顏悅色的說道:“是個小姑娘啊!三年了,還從來沒有小姑娘上過擂臺呢。”王雪說道:“怎么,小姑娘不可以上擂臺嗎?你自己還不是小姑娘。”筱扉輕輕笑道:“正是正是,我也是小姑娘。請出手罷!”她想上擂臺的既然是個小女孩,那自當該由自己這個女子奉陪。王雪本來還在暗自琢磨首先該當向誰挑戰才好,筱扉既然主動招攬,那與她較量一番也無所謂,當下也不客氣,右掌翻過護身,左拳徑直向筱扉胸口打去,正是王家拳術中的“直正拳”。筱扉贊了聲:“好功夫!”右掌在王雪左拳上一拍,想蕩開王雪拳力,驀地里只覺掌心一痛。原來王雪瞧著雖然瘦弱,其實內力遠勝常人,筱扉只當王雪是個尋常少女,心中過于輕敵,這一招未曾使出全力,竟被王雪內勁帶傷。筱扉一驚之下向后疾跳。王雪一招占得先機跟著便要擊出右拳連攻,忽覺腰間一麻,這一拳便硬生生的扣住不發。筱扉所習的曉夕功后勁極長,王雪急于發招追擊,一時氣息不暢,內功竟打不出來。
  二人于一招之間已試出對方內功深厚,心下各吃了一驚。筱扉仍是面帶笑意,神色間卻頗為嚴肅,說道:“原來是個高手啊,我可真是有眼無珠,小瞧你了。”王雪知她認真起來,下手也必不再容情,心中暗自防備,雙手緩緩運出王家拳術的勁力。筱扉右掌翻起,向王雪右肋劈去。王雪腰身一扭,發拳向筱扉背心打去。筱扉向旁跳開,左掌隨勢拍向王雪面門。王雪知曉夕內功連綿不絕,不愿揮拳相隔,以免與她比拼內力,當下向旁讓開,發拳再攻。
  臺下眾人見兩個少女一個拍掌一個幾拳,翻翻滾滾斗得虎虎生風,無不目眩神迷大聲叫好。眾徒弟之中功力稍淺的只道筱扉師父的功力遠在王雪之上,之所以能都到此刻那必是師父手下容情,心中也不堪憂,功力較高的弟子已知師父遇到勁敵,見師父連出詭招狠招未能得手,心中焦急,無不冷汗直流。韓川與徐春雷對望一眼,心中均想:“柏平拳館的館主
  倘若斗不贏一個小小女孩,今日只怕是要名譽掃地了。”
  王雪心想父親的拳法當年與曉夕功齊名,自己若是敗與筱扉,那可是墮了父親威名,當下運拳成風奮力進攻。
  筱扉雙掌齊出,擋住王雪左拳,右腿飛出,向王雪疾踢。王雪側身避過,右拳猛力向筱扉右肩擊去。筱扉向后跳開,叫道:“這是王家拳法。你是王梓勝前輩的后人!”王雪聽她叫出父親姓名,心中反而歡喜,說道:“我父親便是王梓勝!”此言一出,臺下一片嘩然。王梓勝的名聲十年前在梨宣古鎮著實響亮,眾人想不到十年之后他的女兒竟會忽然現出,但見王雪拳法凌厲兇狠,不禁又想:“當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筱扉說道:“我聽爹爹說過,王梓勝當年留有一對兒女,你便是他的女兒,你叫王雪!”王雪又道:“我是王雪。”筱扉嘻嘻一笑,說道:“令尊的拳術與我爹爹齊名,只可惜我爹爹始終無緣與令尊切磋,他死時仍在抱憾。現下由我們這兩個后輩切磋武藝,還了前輩們當年的遺愿,那真是再好沒有啦!”說著雙掌一挫,向王雪胸口處急拍。
  王雪心想:“你功力精湛不在我之下,我若是使出家傳拳術和劉師兄所授的哈巴術與你游斗,或許能勝過你一招半式。但你既說比拼家傳功夫,我再使哈巴術敵你未免勝之不武。”見筱扉雙掌拍到,急向后讓了一步,發拳又與筱扉斗在一起。筱扉見王雪拳法剛猛,自己只要一個不慎立時便要慘敗,當下凝神接戰,不敢有絲毫怠慢。又斗了一會,筱扉漸覺雙臂酸麻無力,每發一招雙掌都要酸痛一下,這是幾年來從未有過之事,見王雪雖然累得滿頭大汗,但目光兀自沉著,似有使不完的內力,心中一急,只想:“她的內功在我之上!”卻不知王雪內力其實已幾乎消耗殆盡,只是她越是疲憊便越鎮定;只因她極是要強好勝,常年游走江湖,吃過不少常人沒吃過的苦,再苦再累,面上也絲毫不露痕跡,以免遭旁人恥笑。
  筱扉若與王雪力拼,未見得會敗,但她見王雪一副鎮定自若的神色,只道她內力過人因而有恃無恐,生怕自己久戰必輸,陡然間招式一變,身子縱躍而起,抬腿向王雪頭頂踢過。王雪以前最怕有人從上而下撲擊,王家拳法招招是以內力做為根基,但自下而上迎敵,拳法內勁便要大打折扣,后來劉岳言道:“管他施展什么招式,只要他的雙腳膽敢離地,你便使回龍拳相攻,保他防不勝防。”此刻見筱扉縱躍而攻,當下不及細想,轉身而起,一招回龍拳打出,正中筱扉右腿膝蓋處。
  筱扉一聲尖叫,摔落到地,只覺整條右腿麻木不仁,一時難以起身,她是名門之后,斗到這一招再不認輸那就幾近無賴,當下抱拳說道:“王家拳法果然厲害,我輸的心服口服。”想到自己三年擂臺比武從未落敗,今日卻輸與王梓勝的后人,嘆道:“你的家傳功夫在我之上,日后有人說王梓勝的功夫強過我爹爹,我也無話可說。”王雪走到筱扉身旁,施展哈巴術中舒活脈絡的內勁,在筱扉右膝上輕輕按揉,笑道:“以回龍拳來抵御對手縱躍而來的攻勢,這個法子是我一個師兄教的,可不是我父母傳我的。若論功力高下,也只能說我師兄的功夫高過我們父親,可不能說我爹爹功夫強過你的家傳武學。倘若有人以此來恥笑與你,那此人可真的是目光短淺了。”說著伸手將筱扉扶起來。筱扉聽王雪如此一說,心中登時釋然,對這個小女孩更平添了幾分好感,伸手與王雪手掌相握,對臺下眾百姓說道:“我的功夫不及這位王雪姑娘。”眾百姓見臺上二女相斗甚緊,已隱隱猜到結果會是如此,也不如何吃驚。筱扉向一名弟子使個眼色,那弟子拿著一個托盤送到王雪面前,托盤上便是十貫銅錢。王雪接過銅錢,說道:“多謝,多謝!”又向臺下韓川、徐春雷拱手為禮。韓、徐二人微笑還禮,心想“你既是名門之后,敗了與你也屬尋常,柏平拳館今日并不丟人。筱扉一個小姑娘家,三年來今日方始落敗已十分不易了。”
  王雪正要走下擂臺,面前陡然寒光一閃,一柄利器迎面削來。王雪心念甫動:“那個使劍武師偷襲我!”向后疾躍數步,將銅錢收入囊中,只見面前果然便是適才使劍擊退冷槍王的那個柏平拳館的武師柏浪濤。柏浪濤沉著臉說道:“小女娃,我想領教一下你的王家拳術。”王雪見柏浪濤面色鐵青,知他是見到自己贏過筱扉而心中惱怒,筱扉是他們拳館的武師,自己當眾贏了筱扉不免令他難堪,心道:“你如此蠻橫無禮,想要大庭廣眾之下痛打我,扳回一局贏回顏面,我偏不讓你如愿。”當下嬉皮笑臉的道:“這些錢夠我使上一陣子了,待那天我將這些錢使盡,再回來找你不遲。”說罷便要跳下擂臺。柏浪濤陰森森的道:“今日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王雪說道:“我偏不打,難不成你還要將我一劍捅死嗎?”
  筱扉攔在柏浪濤身前,低聲說道:“算了濤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嘛,這世上總有武功強過我們之人。我打不贏王姑娘,那是我自己功夫不濟,我輸的心甘情愿,梨宣古鎮上的百姓們有目共睹,你為我強出頭也是無用。”柏浪濤嚷道:“你輸了比武那是你自己丟人,我不能為你出頭那是我丟人了。此事由我解決,你別管了。”筱扉是小聲小氣的說,柏浪濤卻是大聲叫嚷有意要教眾人聽到。筱扉頭一低,一張小臉登時通紅,輕聲埋怨道:“你總是如此狂傲,從來不聽人言。”柏浪濤說道:“沒錯,我就是個目中無人心高氣傲之人!可是我通常都是對的。”
  柏浪濤轉身對王雪說道:“你若是不敢與我較量,便乖乖跪下來向我磕三個響頭,也許我心情好了,還多贈你十貫銅錢。”王雪臉色一沉,說道:“贏下你們其中一人便可拿錢離去,這規矩是你們自己定下的,怎么現下我贏了彩頭,反而要受你的刁難?”柏浪濤說道:“你贏了一場,已得了十貫銅錢,誰來刁難你了?我不過是見你拳藝精深,想與你討教幾招而已,你不愿賜教便請磕頭離去,難道我還能將你一個小小女孩一劍刺死嗎?”
  韓川走上擂臺對柏浪濤輕聲道:“濤哥,讓她走罷,大庭廣眾的欺負一個小女孩,傳揚出去可丟人得緊。”柏浪濤喝道:“若是江湖上傳揚柏平拳館敗在小女孩手上,那才是丟人之事。”徐春雷走到王雪身旁,輕輕在她肩上一推,說道:“王姑娘,請你拿錢離去罷。今日之事是我們理虧,他日在登門謝罪。”柏浪濤上前一步罵道:“臭丫頭不許走!”徐春雷將王雪帶到擂臺邊,說道:“你別理會這位持劍的師父,他就是這個犟脾氣。”柏浪濤又叫道:“臭丫頭膽敢欺負筱扉,怎么不敢來欺負我?你的內功拳法得自父母真傳,難道欺軟怕硬也是你爹娘教你的嗎?”
  王雪登時大怒,猛地轉過身子,厲聲道:“好,我便與你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場,你若是贏了我,我便向你磕上幾個響頭。你若是輸了,這柏平拳館,從此將總教頭之職讓與我來,拳館所有人都必須聽我的,怎么樣?”韓川忙對王雪道:“你不必與他一般見識。”筱扉在柏浪濤肩上一拍,低聲喝道:“大男人欺負小女孩,你也不嫌丟人!”柏浪濤喝道:“你們三個這就下臺去,免得我的寶劍無眼將你們擊傷。”三人愕然相顧不敢下臺。王雪沉著臉對筱扉道:“你們下去罷,我斗不過他那是我功夫不濟,活該受人欺負。”筱扉見王雪滿面怒容,知她氣上心頭,今日之事除非動武,否則決計不肯罷休,心想眼下也只得由著他二人打完再說了,便道:“你們若是相互切磋考較武藝這就請便。咱們先說好了,誰要是下殺手傷害對方,誰便是天理不容的大惡人,是我們柏平拳館的死敵。”說罷一扯韓川衣袖,三人走下擂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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